□ 章近德

　　农民从事农业生产，春播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，哪怕农事如何紧张忙碌，一年里终还有农闲的季节时间。勤劳俭朴的农民，舍不得让这些空余的时间白白度过，及对妇女多余劳力的充分利用，增加家庭经济收入，必要进行副业生产。我们若对农村经济状况作一番调查。既能发现一个中等经济水平的农家，必有一项副业生产。本市虹桥农村就是这样。在建国前至建国初悠长的时期里，虹桥农村的副业生产具有与别地不同的特色，即是在一个村庄里几乎挨家逐户都进行同一宗副业生产，一村一宗，泾渭分明。例如：在建国初期，我们走进西联乡，在后屿、霞雪、绅坊、陈岙、前官塘、后官塘等村，就能发现每家每户都有一架用木料搭成的打席机，此地的妇女，少自十四、五岁的姑娘和六、七十岁的老妪，都是编织草席的能手。农民利用不宜植稻的冷水田，种植席草，收成后，按席草的长短，由妇女编成阔狭不等的草席，送市上出卖。再如：虹桥镇南社村、石帆乡朴湖村的制作粉干，虹桥镇四村的制造纸蓬，西联乡河淇村的做豆腐乳，淡溪乡孙家垟的烧砖瓦，湖边、里岙村及四都的养猪娘，东联乡邵东吕村的捣麻糍，钱家垟村的白糖担，东联乡水坑村、湾底村的索绳，望杏乡西园村的织蒲鞋，港沿村的烧蛎灰，杏庄北村的打铜勺以及田垟村的贩米，河深桥村的贩糠等等，都是一村一宗的。这些副业生产，其中有不少产品还可以双重营利。邻县温岭平原农村，每逢农历过年，每户农家，除制作麻糍、年糕等年货外，还必购蕃薯渣，磨成粉与米粉掺和制成蕃薯渣糕。开春农忙开始，节俭贤慧的农妇，让翁公、丈夫等正劳力吃麻糍年糕，自己和孩子则以蕃薯渣糕杂菜充饥。所以，蕃薯渣在温岭平原，每户必购，是很受欢迎的热络货。但是，盛产蕃薯的大荆、芙蓉山区，蕃薯磨细提淀粉后的蕃薯渣都被作为下脚料处理。西联河淇村农民，把副业产品红色霉口的豆腐乳，挑到芙蓉、大荆山区与那里农家调换蕃薯渣，顺路挑到温岭平原农村叫卖，就得到双重的利润。再如，钱家垟村白糖担也是一样。那里的男青年，到了十六、七岁，就开始学习挑白糖担。他们各备了两只竹制的箩筐，每筐顶端各放一只马口铁制的方盘子，一只盘子放着白糖（饴糖制的糖），另一只放着针呀、线呀，还有梳子、剪刀等等农村妇女所必需的小起日用品，左肩挑着箩筐，右手拿着一只拨浪鼓，到偏僻的山村，摇打拨浪鼓串街穿巷的叫卖，很受妇女的欢迎。那里的孩子，听到拨浪鼓的声音，则慌慌忙忙往家里跑，拉住妈妈的衣襟不放松，善良的母亲笑咪咪地将梳头落下的长发卷成一圈，或寻找一些破布破鞋破棉絮等交给孩子对换白糖。孩子蹦蹦跳跳，吃得尽喜尽欢。傍晚，白糖客担着满担破旧货回家，经分类整理后，送废品公司收购。尤其是妇女头上剪下的头发，还可作戏剧舞台上演出的头饰，可卖个好价钱。钱家垟村的白糖担，营利还要高。农民有了副业生产，每年春播、施本开始，就不怕没有资金了。

　　建国以后，虹桥农村的特色副业生产，一直延续了好多年，到了1956年全面合作化后，一则因生产关系的转变，再则受到极左路线的冲击，竟把副业生产当作走资本主义道路来批判，致使副业生产逐步消失。在国家实行改革开放，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今天，虹桥农村的副业生产得到复苏的机会，不少花色多样、符合社会需求的副业产品，成为集市交易的热络货。在虹桥集市之日，你若走进市场，就可看到有人肩挑两只红桶，在叫卖麻糍，一只如鸡蛋般大的糯米麻糍，每只售价五毛钱，只要化上三元人民币，就能使你品尝一次美美的特色小吃。要是问这些卖麻糍的人是哪村人，当然是邵东吕村的了。